微博的瞬时记忆

Tuesday, December 28th, 2010

我不喜欢鸡,是因为我小时候到奶奶家,曾亲眼看过杀鸡的场景。那是一群,我伯父取向其中最肥的一只,其它几只纷纷逃窜。但是没走几步,就又开始悠哉的吃食了。那只鸡被反掐住脖子,刀子一划便在滴血,扑腾了几下就挂掉了。之后是拔毛,刨腹,把肠子肚子什么拉出来丢到桶里。我清楚地记得有一只鸡溜达回来,看到桶里的肠子就很快地叼走了。我想,鸡的记忆是瞬时的吧?几秒钟的恐惧被食物的吸引冲淡了,也忘掉刚才沦为刀下鬼的是自己的同伴,或可能就是它自己。

前几天看到两篇文章,一个是《南方人物周刊2010年度人物——微博客》,一个是《娱乐至死》,是讨论微博和娱乐的。我最近的主要“娱乐”就是微博了。其实我上微博的目的很简单,ID叫@科学玩家,想找一些志同道合的人,谈谈技术,谈谈科学。后来接触的人多了,信息也杂了起来。我还是尽量的保持不被“琐事”所累,一门心思地读圣贤书。但谁也无法独善其身,大量的信息扑面而来的时候,你想不关注也不行的。于是,像我这么消息不灵通的人,也几乎第一时间知道了王家岭矿难,玉树地震,南京化工厂爆炸,舟曲泥石流,李刚之子事件,到最近的乐清碾人事件。

我开始是漠不关心,后来偶尔跟着喊一喊,掉掉眼泪,到一度的情绪高涨,大有愤青的模样了。但是喊完也就喊完了,骂够了,舒服了,日子该过还是得过,我的论文还是要赶紧写出来。而事件中那些人的日子如何了,就和我没什么关系了。我可以煞有介事地大谈特谈舆论监管,跟着便是冷笑话和萌物,前一条慨叹民生疾苦,后一条秀新买的数码。情绪和思维的切换达到前所未有的速度,比Alt-Tab来的快多了。

这或许就是微博里面体现的,微信息,微思考。我可以被短短140字打动,之后又投入到另一140字的情景中。《娱乐至死》的漫画里,奥威尔预言权威会打压舆论,禁止信息的流动,从而达到控制人民思想的目的;赫胥黎预言权威们会倾倒大量的“垃圾”信息,混杂到“有威胁性”的信息中,叫你无暇分辨,无心思考。“奥兹曼认为,对未来作出正确预测的,不是奥威尔,而是赫胥黎”是这篇漫画的最后一句。我比较“乐观地”认为,欧美等政府是在按照赫胥黎的想法出牌,而中国政府还是采取比较低级的打压政策。
或者说,我国人民除了面对上面的压力之外,自己也在主动地将信息遗忘在海量的娱乐中?

我不提倡大家过苦行僧搬的生活,或者每天苦大仇深地要如何如何。仇恨永远不该成为主旋律,我希望大家都能幸福,至少认为自己幸福。但是如果某事触动了你敏感的神经,让你真的为之一震,我们也应该把这个事儿当个事儿了,不要骂娘声刚落,立刻又幸福了起来。因为这个幸福是短暂的,是廉价的。同样廉价的还有莫名的惊恐和愤怒,虽然真相往往掌握在有关部门手里,但这不该成为我们看到菜刀边哭喊着四处逃窜,菜刀收起来就放心吃食的理由。如果我没有将事情解决的能力,那我至少保持着关注,看看别人是如何解决,或到底有没有解决。

舆论的力量是强大的,同时也是短暂而脆弱的。如果我是王家岭矿难某遇险矿工的妻子,我会很欣慰地看到网上关于此事铺天盖地的曝光。仿佛一群素未谋面的街坊四邻,敲锣打鼓地从四面八方出现,呜呜泱泱地要去衙门讨公道,或去找青天大老爷。然后短短数日,听说玉树地震,于是这群热情的邻里们又吹着喇叭走掉了,剩下茫然的寡妇和她背后的笑声。
就在昨天,看到微博上一个MM在喊,她的20岁的年轻同学因政府建设用地的事,被政府的人围殴死了。也就在她一系列的@后面,跟了几条“没的美剧追了,该追韩剧”的感慨(现已删除)。那我想,这位同学的记忆也是短暂的吧?像我一样。

我做个预言的话,或者我的这个文章石沉大海,不足以激起共鸣的浪花;或者会被转,有人会感慨,共鸣,然后下一条是星座运势,或厨房秘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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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ne comment on “微博的瞬时记忆

  1. xitang says:

    我在上高中时,帮着杀鸡(就是抓着),虽然不情愿,但是也不想表露心里的想法。要不然周围的人会觉得你很奇怪,也会引来不必要的烦恼(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)。但是弄完后,我就一个人跑到家外空地上一个对着天空看着远方。回想起那只鸡如何是在一小把米的诱惑下被引来,我几乎可以感受到它们的快乐与喜悦。回想起它们围来时是如何地相互抢食,而有一只被抓走时,丝毫没有减少多少争食的热情。回想起抓着它的双翅与双爪在手上,当它被下刀时身体的挣扎。当时我眼角竟也流也了泪。在空地上,对着天空,望着夕阳,深深的悲悯涌来。从那只鸡身上,我看到了底层的人,看到了我们每人的影子。为了“一把米”我们往往飞抢着,同类相残相争,可是也许那却是最后的一餐。死的时候你连挣扎与抗争的权利都没有,只有痛苦的蠕动。然后就是那些“食人”族的美餐,而余体与残骸却竟也是同类的美食。当时只觉得心里很痛。当时才上高一,我不幸就看到了这个世界的一个残酷又无奈的现实。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这样。这种心境一直伴随着我,一方面让我悲悯,一方面让我不安地努力追求安全感。自己也渴望成功,但是追求时总有另外一双眼睛在审视自己。不想成“鸡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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